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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新聞老兵的長征路

核心提示: 一名82歲的老人,從處女作發表到用稿突破2.5萬篇,他在新聞戰線上奮戰了60余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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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斯采訪團場群眾(資料圖)。 楊生福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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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斯家里珍藏著19本厚厚的新聞剪報本,收集了他采寫的25653篇(幅)新聞作品(資料圖)。寧帥 攝

●楊生福

一名82歲的老人,從處女作發表到用稿突破2.5萬篇,他在新聞戰線上奮戰了60余個春秋。

60多年來,他采寫的稿件已被全國219家媒體采用。

他只有小學文化,卻被10多家新聞媒體聘為特約記者。

他是誰?

他就是八師一四三團退休干部王仁斯。

他的好習慣

王仁斯出生于山東威海市文登縣。1957年,王仁斯的處女稿《瑞雪兆豐年,搬雪壓小麥》被家鄉的《文登報》采用了。這篇稿件的發表,一下子轟動了全村,人們紛紛議論:“真沒有想到,咱們這窮山村里還出了個秀才哩!”這一年,王仁斯只有20歲。

1961年7月,王仁斯懷著對邊疆建設的美好憧憬,從渤海灣來到天山腳下被朱德贊譽為花園農場的一四三團。在第二故鄉,他采寫的稿件陸續發表在《生產戰線報》(《兵團日報》的前身)、《大躍進報》(《石河子日報》的前身)。兩年后,他被《大躍進報》發展為通訊員,王仁斯至今還珍藏著這張通訊員證,因為這是他獲得的第一個通訊員證。

在一四三團,王仁斯先后種過地、放過羊、挖過煤,擔任過文教、一四三團廣播站站長、一四三團宣傳科新聞干事、副科長。

王仁斯采寫的新聞作品,幾乎全是這塊土地上的人和事。多年來他養成了三個習慣:一是在辦公室里待不住,有點時間他就想往連隊跑,深入了解團場各方面的情況;二是他每天都要看報紙、收聽廣播,了解吃透上級的精神,做到報道計劃與社會時代同行;三是他每天晚上吃過晚飯都要再工作幾個小時,將白天收集的素材、資料整理出來。

一年365天,王仁斯在燈下爬格子的時間足有300天。白天采訪到的材料,全靠晚上來寫,不寫成稿,他就覺得睡不著吃不香,常常一寫就寫到大半夜。

1984年11月的一天,王仁斯騎自行車來到30多公里外的一四三團一分場二連李國信家庭農場采訪。等他采訪完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吃過晚飯,他便開始動筆寫稿,當他把《創辦家庭農場的帶頭人》稿子寫完時,天邊已顯出了魚肚白。這篇稿子發出6天后,被《新疆日報》二版作為頭條刊用。

他的“采訪車”

1971年,在連隊擔任文教工作的王仁斯,迫切需要一輛自行車。可當時,他每月只有38.92元的工資,連維持一家6口人的生活都有困難,哪來多余的錢買自行車呢?王仁斯的妻子看透了他的心思,為了支持丈夫的工作,她把自己在“五七排”工作幾年積存下來的170元錢拿了出來,托人買回了一輛永久牌自行車。從此,這輛自行車成為王仁斯的專用“采訪車”。

自從有了“采訪車”,王仁斯又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每次外出采訪歸來,一踏上自行車,他的腦海里便開始構思稿子,等騎到家時,一篇報道的腹稿已基本完成了。

1981年秋季,王仁斯調到團場廣播站工作,但家還在連隊。一次,王仁斯采訪完回連隊時,一只大黑狗從他身后竄出來,他一驚,連人帶車沖出路基滾入路邊的林帶。摔得頭暈眼花的王仁斯,顧不得身上的傷,咬著牙爬起來,第一時間去看他的寶貝坐騎摔壞沒有。

這輛“采訪車”陪伴了王仁斯30多年。30多年來,這輛“采訪車”帶著他究竟跑了多少里路,連他自己也算不清了,但他記得,他先后騎壞了14條車帶,他更記得這輛“采訪車”為他發表1萬篇新聞稿件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輛“采訪車”伴隨著王仁斯跑棉田、進桃園、鉆羊圈、看菜棚……《給蟠桃喝牛奶》《給辣椒喂油渣》《綠色水果“嫁”香港》《山里羊兒肉新鮮:吃的中草藥,喝的礦泉水》《大包改小包,滯銷變暢銷》《農工牛淑娥自費乘飛機旅游》《16連開辦民工廣播》等一大批膾炙人口的新聞稿件見諸報端、進入廣播,為廣大農牧民所喜愛。

一位省報記者和王仁斯一起采訪時,對他開玩笑地說:“老王的‘采訪車’,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啊。”

如今,王仁斯外出采訪已換成了一輛電動車,但他那輛“采訪車”,仍不時浮現在他的腦海里,留在他的記憶中。

他的“三農”情

一四三團是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團場,在王仁斯的作品中,有對黨的惠農政策的熱情謳歌,有對團場巨變的生動展示,有對先進人物的深情描述,還有對群眾心聲的真實反映。

1996年,新疆農機總公司所屬的貿易中心拒不履行簽訂的化肥購銷合同,將團場職工的化肥訂購款挪作他用,給一四三團一分場農業生產造成重大損失。為打贏這場官司,王仁斯寫了一篇題為《一起嚴重的坑農害農事件》的內參,得到自治區領導的高度重視,并作出了重要批示,這篇稿件后來又在《新疆日報》頭版頭條發表。這篇報道幫團場職工打贏了官司,為102戶職工挽回106.29萬元的經濟損失。

2002年5月,有人向王仁斯反映,一分場有2000噸玉米尚未找到買主,仍堆在曬場上,風吹日曬。于是他寫了一篇題為《兩千噸玉米誰來買》的讀者來信,在《石河子日報》一版顯著位置刊登后,僅幾天時間,兩千噸玉米就被客戶搶購一空。事后不少人對他說:“你這筆桿子還真管用,一篇小報道,幫我們解決了大問題。”

2005年元月,王仁斯與一四三團八連退休職工張大成聊天時得知,春節前,張大成給在河南老家的弟弟寄去了2000元錢,匯款時銀行收了手續費,而取款時又要收取手續費,否則不予辦理,他覺得這樣雙向收費很不合理。

于是王仁斯以張大成口述,自己代筆的形式給《人民日報》寫了一篇題為《取款要收手續費》的讀者來信,被2005年2月19日的《人民日報》讀者來信版刊登后,多收的錢很快被退了回來。事后,張大成再三表示感謝,而王仁斯卻說:“只要能為群眾討回公道,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的座談會

王仁斯最善于寫短稿,他認為稿件雖短,但容量并不小,短稿寫起來容易,編輯看稿、編稿省勁,讀者讀起來費時少。他采寫的稿件,被《人民日報》、中央人民廣播電臺、《解放軍報》《工人日報》《農民日報》《新疆日報》《兵團日報》《石河子日報》等200多家媒體采用。

2002年2月22日,王仁斯發表新聞稿件突破1萬篇。第二天,自治區廣播電視局、新疆人民廣播電臺的領導,帶領采編人員一行20多人專程來到石河子,與八師石河子市黨委宣傳部、石河子日報社、石河子廣播電視局的領導一起為王仁斯召開了發表新聞稿件1萬篇座談會,以表彰他為黨的新聞事業所做出的貢獻,這是新疆首次為一名基層通訊員召開的座談會。

有人說,王仁斯的精神就是石河子軍墾文化廣場上“軍墾第一犁”雕塑里埋頭拉犁的軍墾戰士的精神。

在這次座談會上,王仁斯說出了他的肺腑之言:“寫稿已成為我一生的追求,成為我生命的全部,我愿意生命不息、筆耕不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的不了情

王仁斯一生執著采寫新聞,一篇篇新聞稿件不僅傾注了他的精力和心血,也傾注了前妻和岳母對他的默默付出和支持,他永遠懷念她們。

1985年4月,312國道石河子至一四三團公路段被山洪淹沒,交通中斷,50多輛客車、1000多名旅客滯留在一四三團團部。

王仁斯趕赴洪災現場進行采訪,報道一四三團職工、個體戶給滯留旅客送水、送飯、送衣,請滯留旅客留宿家中的新聞。4天4夜,王仁斯不斷采寫出團場群眾為滯留旅客排憂解難獻愛心的新聞,并第一時間在新疆人民廣播電臺、石河子人民廣播電臺和本團廣播站播出。

就在此時,王仁斯的前妻卻因患中毒性膽囊炎住進了醫院,而他采訪任務在身,分身乏術,不能守在妻子身邊。4月8日,當洪水退去、公路疏通、滯留旅客踏上旅途時,王仁斯的前妻卻永遠地離開了人間。

這件事讓王仁斯愧疚至今,每當王仁斯回憶起這段往事,總會淚流滿面。他永遠忘不了前妻臨終時的那段話:“老王熱愛寫新聞,新聞就是他的命根子呀。”

那一年,他的3個女兒,最大的16歲,最小的只有10歲。從此,王仁斯外出采訪、開會時,家務活和照顧孩子的事就全都落在了岳母的身上。每當他外出回來,岳母便把做好的飯菜端到跟前;每當他挑燈夜戰“爬格子”時,岳母總是跑前跑后為他備好夜宵;每當他睡覺晚了些,岳母便一遍又一遍催他早點休息;每當岳母見他寫的稿子見了報、上了廣播,總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2003年臘月二十七,岳母因患全身性出血住進了醫院,王仁斯不分白天黑夜守候在病房。大年初一這天,岳母走完了她82年的人生旅程。王仁斯實現了他18年前在妻子遺體旁承諾的那句話:“給岳母養老送終。”

2003年清明節,他給岳母立碑是這樣落的款:女婿、兒子——王仁斯叩立。

他的新追求

1999年元月,王仁斯退休了。退休后,他沒有在家好好休息過一天,就連節假日也在忙忙碌碌地采訪、寫稿。不少人見了,總會調侃他:“你退休了,還在寫稿,是不是團里給你發了雙份工資呀?”他卻總是這樣回答:“我這寫稿和休息沒什么兩樣,跑跑腿,活動活動反而對身子骨有好處。”

2006年3月25日,剛剛參加完新疆人民廣播電臺優秀通訊員表彰大會的王仁斯返回家中。他就和老伴(再婚后的妻子)商量著打算買臺電腦。王仁斯說:“現在新聞媒體要求用電腦寫新聞、發電子郵件,我手寫了50年新聞稿件,對電腦一竅不通,可我不甘心落后。”老伴心疼他這么大年齡還要辛苦學習,勸他不要寫了,在家安享晚年,但王仁斯卻割舍不下他鐘愛的新聞事業,堅定地要從頭學起。

用電腦寫稿發稿,這對于年近70歲只念過小學,對電腦知識一竅不通的王仁斯來說,無疑是一次挑戰。既不會五筆、又不會拼音輸入法的他,怎么用電腦寫稿呢?王仁斯四處向人請教。后來,有人給他支了個招,可以用手寫板輸入文字。這給王仁斯的心點亮了希望之火。他買來手寫板,請人在電腦上安裝好相關軟件,從基礎開始學起。用手寫板寫稿并不容易,每個字要一筆一畫地寫,筆畫太潦草,電腦無法識別;字寫得太慢,電腦又會識別錯;每寫完一個字,都需要停下選擇一次,短短的一篇稿子寫完,王仁斯常常會累得腰酸背痛。由于長時間寫稿,他的右胳膊因長期勞損而筋骨酸痛,每次寫稿他都是強忍著陣陣劇痛。別人寫稿是坐著寫的,而患有腰痛病的王仁斯卻只能站著寫稿,有時候一站就是四五個小時。憑著這一股子不服輸的勁,他不僅學會了打字、發電子郵件,后來又購買了數碼相機,學會網上發送新聞圖片。

學會了用電腦寫稿發稿,王仁斯的寫稿效率明顯提高了,他采寫的新聞稿件被各級媒體的采用率也隨之提高,每年被地市級以上新聞媒體采用的稿件可達上千篇(幅)。

2012年年底,王仁斯在各級媒體發表新聞稿件突破2萬篇大關。

截至2017年,王仁斯已在各級媒體發表新聞稿件超過25000篇。

60多年來,王仁斯為黨的新聞事業作出了成績,黨和人民也給了他諸多榮譽。60多年來,王仁斯收獲各級新聞媒體頒發的優秀通訊員證書328本;2004年10月,王仁斯被中共中央組織部授予“全國老干部先進個人”稱號;2014年12月,被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辦公室授予“全國老有所為楷模”稱號。

在王仁斯家里珍藏著19本厚厚的新聞剪報本。這些剪報本里收集了他采寫的25653篇(幅)新聞作品,記錄并見證了這位老人一個甲子的新聞長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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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金梓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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